汶川
15日8时,我来到都江堰紫坪铺库区。站在昨晚才被修通的门桥渡场边的乱石堆上,我远远地看见他们乘坐的漕渡门桥、冲锋小艇徐徐靠岸。他们,都来自这次地震的重灾区——映秀镇。
昨日8时左右,映秀镇再次发生强烈余震,一些在上次地震中没有倒塌的房屋也倒塌了,附近山体滑坡。新华社记者口述
父母哥嫂和两个侄子没有音讯
孙芳琴只有20来岁。她搀扶着一名在地震中被砸伤的中年妇女走着。我赶紧追上去。
她的衣裤上溅满了泥点,鞋上全是泥巴,已经破烂不堪。12日,在温江工作的孙芳琴乘车去汶川看望父母,没想到地震袭来,被困在了离映秀镇不远的地方。
“我的父母、哥哥、嫂子,还有两个侄儿,至今没有音讯,不知道他们……”孙芳琴说不下去了,抽泣起来。她的哥哥是汶川桑坪中学的一名教师。
到汶川的路断了,根本过不去。无奈之下,她只好选择出映秀回温江。
我对她说,几千名解放军和武警官兵已经想方设法进入了汶川县境,正在积极开展救援工作。
“是吗?那好了!”那一瞬间,她止住了哭泣,“我现在好想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,哪怕是……”
她默默地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,搀着受伤妇女走了。
今年高考没有希望了
康爽的大半个脸是紫肿的,尤其是眼部周围,眼球红一块白一块。
地震袭来时,她正在上课。“突然间,教学楼开始剧烈摇晃,我一下子懵了,来不及跑出教室,就被压住了。”她回忆说,“好在部队的医生第二天就赶来了,把我救了出来。”
康爽所在的漩口中学,位于映秀镇边上,师生有1000多人。康爽今年念高三,学的是文科,梦想是考上四川师范大学。
“看来,今年考大学是没有希望了。”她说。
肖艳是康爽所在学校初中部的老师。发生地震时,刚刚休完产假的她没有担负上课任务,正在二楼的办公室里备课。眼看情况不妙,她赶紧从二楼冲了下来,再回头看,5层的楼房变成了4层,第一层楼全部陷入地下。
“里面还有不少学生和教师。”她说,“他们都没能逃出来。”
民警把我从废墟中扒拉了出来
映秀镇居民张大彪看上去瘦瘦弱弱。他的家是一座两层小楼,一楼经营着一个网吧,网吧里有40多台上网电脑。
5月12日那天,网吧的生意出奇红火。“平时上午上网的人很少,可那天却来了30多人。”张大彪说,地震的一瞬间,小楼坍塌了,他和网吧的客人全被房屋掩埋。幸运的是,张大彪家的旁边是个派出所。地震发生后半个小时,一个名叫刘跃平的民警把他从废墟里救了出来。
“上网的人也都逃了出来。正在二楼休息的父亲却没有逃出来。”张大彪哽咽着,“肯定是没命了。”
张大彪的爱人叫徐霞,是映秀小学的教师。她说,学校有600多人,幸存者估计不足百人。
嫂子逃生可是哥哥下落不明
曾智沿,成都的一个花艺店老板。地震发生1个小时后,他知道了地震的震中在汶川,而他哥哥一家恰恰就在汶川。
强震发生的当天,他开车来到都江堰。由于道路过不去,他只好返回家里。第二天,他又坐客车来到都江堰,从13日下午3点半开始徒步前行,路断了就绕,直到14日下午2点多才走到映秀。
他的哥嫂都是映秀漩口中学的教师。地震发生时,他的哥哥去了别的学校出差,至今下落不明。
“嫂子正好在家休息,房子开始摇晃时,她意识到是地震了,赶紧把2岁大的孩子塞到了结实的衣柜里面。”曾智沿说,强震中,嫂子又摇摇晃晃地去开门,门变形了就撞,终于把门撞开了,她这才抱着孩子逃了出来。
6个月身孕的妻子失去联系
田俊,一脸忧伤。他在汶川工作的妻子已有六个月身孕,至今下落不明。
田俊在离映秀镇不远的水磨电厂工作,强震只造成单位的房屋倒塌,他和同事们都逃了出来。幸运脱险的他,如今极其牵挂有身孕的妻子。
不管怎么联系,始终没有妻子的消息。无奈之下,他决心从映秀出发,徒步前往汶川县城。出映秀不到两公里,前面有两座山头相挤在一起,道路全没了,他根本没法过去。
我对他说,昨天,我的同事搭乘直升机进入了汶川县城,受灾情况要比想象中的好一些。
他听到这里,马上焦急地问:那边情况怎么样?听完我的讲述,他才有些欣慰地走了。
望着他孤单的背影,我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:还有什么比对亲人的牵挂更为揪心呢?
铁军800官兵映秀镇抢险
据新华社电铁军面前无困难,困难面前有铁军。铁军高炮团800名官兵15日全力投入汶川县映秀地震灾区抢险,担负指挥部赋予的6项抢险重任。
受领任务后,铁军高炮团立即进行动员部署,各项救援工作迅速展开。7时30分,团长杨恩红带领50名官兵从映秀出发,寻找进入汶川的道路,为抢救映秀至汶川间的几个千人以上的定居点开辟通道。
参加抢险的这支铁军部队,14日经过13个小时从都江堰徒步行军进入映秀。截至15日14时,铁军高炮团已抢救出3名伤员,搬运了数具遇难者遗体,清理出一些重要档案资料。